燕南飛(秝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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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……

    艷芝聞言語塞，一張美艷的臉孔氣得脹紅，她齧著唇瓣，半晌才道：「妳怎可以直呼師兄的名諱？」

    恭語辰狹長的指劃於在白紙上，「這張紙只畫了一部分，其中……」他指向圖中央的一個大圈，「這些是由我管轄的星系。」

    宋凝竹手肘一彎，猛然朝恭語辰腹部擊去，他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幾步，只見宋凝竹一個俐落的後翻，與他相距約莫三米之距，面帶防備地看著他。

    「沒有觀眾我暫且不演幽凰，我是宋凝竹，拜託你起來啊！」宋凝竹紅著臉吶喊，可是他卻依然故我，唇角還悄悄上揚，頗具得意的模樣。見狀，宋凝竹忍不住彎起膝蓋朝他的鼠蹊部猛力一擊，只聽恭語辰吃痛的叫聲，再來見到他痛彎的身體趴在地上起不來。

    「這招式是專門對付色狼的。」沒想到當假男人這麼久的她，居然還有實用的一天！回去一定要跟阿透哥分享使用心得。

    艷芝見她話語囁嚅，沒耐心地蹙起雙眉，心底早將她當作小三看待，認為她會這樣猶豫，一定有什麼條件，她雙手交叉於胸前，冷道：「妳想開什麼條件？」

    宋凝竹聞言雙眸微微瞇起，原本平靜的心湖突然冒起泡來，因溫度驟升所致，她眉毛抖了抖，再看艷芝一臉鄙視的模樣，諒她脾氣再好，也不禁生怒，當下，一個念頭油然而生。

    宋凝竹被呼巴掌了！

   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子的，她不久前才和恭語辰至黃土高地施展強而有力的攻擊法術，放完招式驚艷了一下後便讓他抱回皇城裡，並非她懶得走路，而是以他手中的地圖看來，黃土高地距離皇城將近一百公里遠，與其走到腳痠軟，還不如讓他服務，反正她現在是「幽凰」，也沒什麼好矯情了。

    恭語辰執起筷子，動作優雅地夾了數塊筍子，直至整碗白飯堆滿金黃色的筍子後，他才開始吃了起來。

    「你真愛吃筍子，和阿透哥一樣。」

    「那你怎沒想過，找個神女假扮幽凰唬弄魔軍呢？」話一落，宋凝竹不禁懊惱地咬了舌頭一下。誰叫自己要提這主意，倘若恭語辰要自己假扮幽凰，那可難拒絕了，雖說幽凰這事一回生二回熟，可是……

    孰料就在她懊惱之際，恭語辰已搖頭道：「幽凰使用鎖鏈為武器，已達爐火純青的地步，並非一般神女能裝得了的。」宋凝竹聞言不禁想開口自薦，全然忘了剛才的自己還想著該怎麼拒絕。

    克里斯唇半啟，沉吟片刻，突然上前握住她的腕，唇角上揚綻出一抹柔和的淺笑道：「抱歉，可能我太難過了，以至於話都不太會說，剛才所言妳別放心上，時候差不多了，我們該回去了。」

    宋凝竹想扯開他的箝制，卻讓他攥得很緊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，卻又不好發難。她轉頭看向四周，發現雨已停歇，天上曇雲也漸漸散去，還可見幾抹綻著精芒的星辰，莫不是克里斯心情已好了？可是……這也太快了吧？

    飄搖的細雨，頃刻便成滂沱，大雨打在厚大的樹葉上、紅色的瓦楞上，劈哩啪啦的聲響，好似演奏離別的歌曲，一股沉重的氣氛，隨著傾洩大雨蔓延。

    此地亭台小橋典雅別緻，花園由秀石迭砌的玲瓏假山交疊並列，宋凝竹佇在一座涼亭裡，涼亭下是一泓蜿蜒池水。她伸手托著雨水，盛於掌心中，多餘的水沿著指縫淌滑、漫出，她想……這些雨就是克里斯悲傷的眼淚吧。思及此，她不禁幽幽一嘆。

    後來她收辰兒為徒，自此之後與愛情更是完全絕緣，曾經她對一名對她告白的神祇心動過，還以為她終於可以有伴侶了，孰料那名神祇卻突然消失，過了很久便聽到那名神祇結婚的消息，當時她覺得很難過，但發現自己還能難過後又慶幸只吃了四分之一顆，後來她才知道，那名神祇會另結新歡，都是辰兒搞的鬼。

    一直到兩千年前，她靈力用盡將逝時辰兒才突然跑來告白，也讓她明白她的桃花運這麼差的原因，她不禁佩服辰兒太能憋了，也想掐著他的脖子吶喊「還我青春來！」，但是她什麼都來不及做，就反被做掉了。

    克里斯一瞬不瞬地望著幽凰，淚水無聲墜成串珠，幽凰伸出未消逝的右手抹去他頰上的淚，哽咽道：「辰兒，別哭了，我只是順天罷了。」可惜她自己也無法壓抑淚水墜下，只能扯著難看的笑容道：「最後一次，就笑著送我吧。」

    「妳自己都哭了，怎能要我開懷。」他聲音沒什麼起伏，感覺在壓抑著悲痛。

    「宋凝竹，今早妳說的話可算數？」擦拭乾淨後，克里斯直接將帕子施術毀去，只見帕子燃燒成煙後化粉末，消失殆盡，在宋凝竹眼裡他的動作好似在洩憤，令她不禁打了個激靈。

    「我說了什麼話？」她撓撓髮思忖一陣又道：「你還記得早上發生的事？」薛籬真是個一名神醫！金針俐落一扎，克里斯的心病就好了！

    清幽的寢室，淡淡香息瀰漫，裊裊白煙自紫燻香爐逶迤上揚，藍色帷幔隨清風緩緩飄動，視線穿過幃幔，只見床榻上躺著一名面容姣好的男子，他劍眉略擰，雙眸緊闔，時而顫動的身軀，還有緊揪緞面被子的指掌，道出他正在夢魘。

    此刻宋凝竹坐在一旁的雕花檜木椅上，她身著一襲華麗的錦衣，以淡橘為主色的女裝，繡著美麗的牡丹，她頭上綰了細緻的髮型，還插了華麗的金步搖，臉上畫了精細婉約的妝容，與當初去昭明界前找來仙童所做的裝扮相比，這回更多了幾分端莊秀麗的氣質。

    聞言，宋凝竹瞠起雙眸，猛點頭，只差沒有舉雙手贊成了。「是的、是的，我要休息！」

    見宋凝竹要走，克里斯當即伸手將她攬了回來，於她耳畔低喃，嗓音飽富磁性，濃如醇酒：「怎麼了，有事瞞我？」